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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界好公仆

admin 7个月前(2019-05-09) 出轨小说
    “乐哥,你也大学毕业了,该带着兄弟们进城,去干一番大事业了吧?”

    农家炕头上,酒宴已经进行到了尾声。

    说这话的人叫二蛋,是个胖子,长得圆头圆脑圆肚皮,时常露出一脸的贱笑。

    被尊为乐哥的大学生名叫于乐,脸上的黝黑其实还没怎么褪尽,仔细看的话,也算是浓眉大眼吧。

    劣质白酒喝了不少,于乐说话就有点大舌头:“带你们不急,哥还得缓一缓。要不然哥先带着小芳去干一番大事业?”

    “行!小芳你先拿去用……”二蛋打了个酒嗝,双手撑在大腿上,使劲地睁着眯缝眼。

    话没说完,他的脑门上就挨了一筷子,“胖子,你不胡说八道会死吧?”

    小芳扎了两条麻花辫,胖乎乎白嫩嫩的,削肩蜂腰,该大的地方都挺大,动作大了还抖。

    怒是真怒,敲是真敲,抖也是真抖,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    元旦时,二蛋和小芳订婚了。于乐在城里没赶上,过年回家,二蛋就专门为他补办了一桌喜酒。

    陪客还有四人,都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。

    山里娃上学艰难,辍学的多。

    小芳贵为村长家闺女,勉强上到了高二。二蛋是村会计的儿子,求学之路就走得短了些,只上到高一。

    这两人订婚,也算是村二代强强联合了。

    再加上于乐,全村的同龄人也就他们仨上了高中。

    当年上学时,三个小伙伴一路翻山越岭,有打有闹,有说有笑的。

    小芳家里条件最好,伙食也好,于乐其实没少跟着沾光,二蛋反倒是被隔在外边的。

    当然,如果没有于乐这个学霸的引领,小芳或者也早就辍学了吧,但她也没能走到最后。

    中学时代,于乐是辉煌的。他却是没有想到,辉煌来得太早,褪得又太快,人生的巅峰居然就是高考了?

    于乐是皂户屯的第一个大学生,也是十里八乡的第一个大学生。

    外面的世界很大,对一个初次进城的山里娃来说,一切也太过艰难。

    从小自视甚高的于乐,进城后突然就发现,自己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啥啥都不行。

    最要命的是,连学习成绩都比不过别人……说多了都是泪。

    大学里,于乐毫无存在感,灰溜溜地独来独往。

    毕业后,于乐派过传单,卖过保险,当过二手房中介,送过快递……

    干得最久的,应该是外递小哥了吧,一直干到除夕才回家过年。

    呵呵,带领小伙伴们进城送快递吗?

    呵呵,果然是好大的事业……

    “乐哥,我们不着急,你先在城里打打基础。”有小伙伴再次敬酒,亲热中带了些恭维,还下意识地弥合着身份上的差距。

    “好说,好说!”于乐也再次一饮而尽,嘴唇都僵硬了,酒液顺着嘴角淌出来,前襟湿哒哒的。

    “乐哥不能再喝了!”小芳拦住了下一个小伙伴,恍然间有所察觉,却也不是很肯定——乐哥好像心里不痛快,像是在借酒浇愁?

    叫小芳的人,芳心都细腻,不觉中就绯红上脸,幸亏喝了点酒。

    “嘿嘿,高兴,今儿真高兴!”于乐其实有点坐不直了。

    “二蛋,你把乐哥送回家,乐哥被你们灌醉了!”小芳瞪了二蛋一眼,又凶巴巴地扫过四个小伙伴。

    小伙伴们都很无辜地讪笑,七嘴八舌地说道,“乐哥好人呢,还跟小时候一样,一点架子没有!”

    “不用,不用,我能行!”一点架子没有的于乐,器宇轩昂地出了门。

    山村的夜晚,才是真的夜晚。

    天上繁星点点,地下伸手不见五指。

    冷风吹,肚子里热,所谓酒壮怂人胆。

    于乐突然有一种回到主场的感觉,咬牙彻齿地加快了步伐。

    我是于乐!

    十里八乡我最牛!

    我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!

    “别看我只是一只羊,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,天空因为我变得更蓝,白云因为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噗通!”

    仰望星空的于乐,豪情满怀地踩进阴沟里,摔了个英明神武的大马趴。

    没人看见吧?

    于乐第一时间四下里打量。

    还好,只听到几声狗叫。田园犬什么的最讨厌了,这是要跑过来抢热的?

    于乐摸索着,果然抠起了一块石头,田园犬却机警地跑掉了。

    阴沟里的淤泥都结了冰,摔得倒也不怎么疼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不怎么脏,否则还说不清楚了……

    于乐摇摇晃晃地回了家,一头栽倒在里间的炕头上。

    老娘拿了热毛巾过来,替于乐擦了脸,脱了鞋袜盖上被子。

    于乐模模糊糊地听到了老娘的抱怨,“二蛋那臭小子,怎么让乐乐喝成这样!明天我找他算账。”

    “乐乐从城里回来,二蛋他们都捧着呢,早先也一直打听来着。”老爹磕了磕旱烟袋,说得慢条斯理的,却是满满的骄傲,“谁让咱娃有出息呢?顺手的事情,该帮的忙还是得帮,咱娃也不能忘了本。”

    “还抽你那旱烟,臭死了!乐乐不是给你买香烟了吗?”老娘貌似是在抢老爹的旱烟袋。

    “香烟得出门抽,好些家请我吃酒呢,我都排不开日子!”老爹嘿嘿地笑。

    “人家还不是看了乐乐的面子?你可不敢胡乱答应什么,别让乐乐费太大的力气……”

    还是老娘精明啊,于乐嘴角苦笑。

    我倒是想费点力气呢,问题是我没力气啊。

    小伙伴们满怀期待,乡亲们貌似也是如此。山路漫漫人封闭,连村里出门打工的都少见。即使有人进城闯荡了一番,也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——城里人不好相与的……

    但如今,咱在城里不是有人了吗?

    于乐却是有苦自知。

    城里人把我当乡下人,乡下人把我当城里人,我也不知道我特么的是不是人。

    我特么的只是一只羊啊!

    山里天冷,火坑却烧得热。没准儿老娘还担心冻着儿子,特意多加了一把火呢。

    其实于乐已经不太习惯睡火坑了,又硬又烫的,但他没跟老娘说起过这事儿。

    于乐昏沉沉地睡去,果然梦到了绿草更香,天空更蓝,白云更加……这个不太柔软。

    腰部硌得慌。

    于乐半夜醒来,探手摸过去,居然摸出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。

    霎时间,房间内居然光华大放!

    光华如繁星汇聚,居然聚成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!

    “就酱,他在那头就瞧见额了?”

    那老者须发皆白,左臂上横着拂尘,右手捋着长髯,头顶上挽了个髻儿,脑袋偏向左边看,貌似是在询问别人。

    于乐浑身僵硬,举着石头就忘了放下。

    艾玛,这才是大半夜的看见……不干净的东西了?

    山里有好些怪诞的传说,比如胡三公子,比如黄大仙,比如谁家老太太活了一百二十岁,终于死了,却从炕洞子里掏出一个大刺猬来。

    多大的刺猬?装了一柴筐。

    多大的柴筐?装满草的话,三头牛一夜吃不完……

    可真没听说谁没见过活的啊!

    于乐的脑袋里轰隆隆地响,世界观都华丽丽地崩塌了。

    那老者貌似是得到了什么答案,点点头转过脸来,拂尘一扬,顿时就是仙风道骨,宝相庄严,语气中满是不容辩驳的严肃,“你且听真!你乃是九世恶人,须得杂役操劳,行善积德,以为救赎是也!”

    “啊?!”于乐脸皮抽筋,口眼歪斜。

    那老者却是凝神静观,迟了一会儿,脑袋又转向了左边,“不对泥,都木有反应。”

    于乐冷汗淋漓,躺在那儿一个劲地哆嗦。

    老者中间那一句话,类似于普通话吧,还是字正腔圆的播音范儿。前后两句就不太对头,好像是陕甘那边的方言?

    于乐有个同学是老陕,刚入学时就是这么个调调,后来改了。但他给老家打电话时,还是这么个调调,来回切换得很溜。

    那老者切换得也很溜……

    漆黑的房间内,那老者全身都是由光点凝成的,似真似幻,夺人心魄,周边则背景全无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正大光明地孤悬半空!

    全息投影?

    那老者再次转回脸时,却是两眼猛然一睁,继而眉头微皱,很快又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于乐向来心大,再加上宿醉未醒,逐渐地也恢复了一些胆气。

    感觉就像是视频聊天?

    好吧,两眼猛睁,说明他突然看见了聊天对象。眉头皱起来,表示他对聊天对象不满意。很快地舒展开来,说明他不想让聊天对象知道他不满意。

    嗯,这是一位有素质的聊天者,至少不会因为失望而开口骂人。

    嗯,按照视频聊天第一定律,这次聊天将会在两三分钟后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结束。彼此很有礼貌地说再见,然而再不相见。

    不要问哥为什么知道这些……

    其实哥浓眉大眼的,只是暂时形象欠佳罢了,哥毕竟没被吓尿吧……

    “你乃是九世恶人,每一世都是恶贯满盈,人神共愤!第十世你若继续作恶,必将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!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,总是要给你一个机会!”老者继续字正腔圆,情绪饱满,虽然手里没拿着稿子。

    人家这么华丽丽地降临,表情还如此丰富,可能不是什么坏……东西吧?

    人家还给个机会,总好过一棒子打死。

    “感谢……上天!”于乐很努力地坐了起来,调动面部肌肉,想给出一个诚恳的笑容,也不知道做到了没有。

    那老者却是晃了两晃,全身横在了半空中!

    咱还能好好地聊天吗?

    于乐坐在炕头上,脑袋下意识地跟着那老者偏转。

    哥这是给你笑了一个啊,你说你至于……

    呃,摄像头歪了?

    也不对,摄像头歪了话,应该是他看见我横过来才对。

    呃,投影仪歪了……

    于乐巨聪明地发现了问题之所在,把那块石头重新举了起来,感觉有些烫手。

    那老者果然恢复了肃然端坐,还是渊渟岳峙,飘然出尘。

    貌似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曾经倾倒过?

    “还没请教……”于乐小心翼翼地左手压右手,拱手为礼。

    石头移动时,那老者果然在半空中移近拉远,还有小幅度的抖动,只是时间上有不小的延迟……

    如果这是视频聊天的话,卡顿就比较严重,一问一答间拖得太久。

    “呵呵!我乃西方太白金星是也!”老者居高临下地微笑着,可能是觉得孺子可教——尔等跪拜吧!

    太白金星?于乐嘴角微抽,那不是宣孙悟空上天庭当弼马温的神仙吗?

    嗯嗯,是老神仙,不是黄大仙!

    好吧,老神仙还给误会了。其实于乐想请教的是,上天给了个什么机会?

    也好,这样显得哥比较有礼貌。

    老神仙就比较没礼貌,也不知道反过来请教一下。

    “神令已经送达,自即日起,你就是人世间唯一的神了,你且好自为之!”太白金星再次手捋长髯,眼皮下垂如老道入定。

    好吧,多说一句都是浪费。

    或者也是怕污了眼。

    于乐惶急问道,“太白金星老神仙,我是神?我是什么神啊?还有神令?神令在哪儿?”

    太白金星的身形却是晃了晃,就那么凭空消失了!

    也不是凭空消失吧,就像是水中倒影,涟漪荡来,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影,扭曲着扩散,终于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房间内再次陷入漆黑。

    唯独于乐手里的石头上还有些光亮,也在逐渐变淡,终于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这石头沉甸甸的,已经很烫手了,堪堪可以忍受。

    难道这就是神令?

    神仙毕竟是神仙,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扔我被窝里来的。

    于乐摸索着开了灯。

    隔壁间传来了老娘的声音,也是迷迷糊糊的,“乐乐,要喝水吗?”

    “不喝,娘你快睡吧。”于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,还带着惯常的慵懒。

    老娘果然又睡了。

    刚才太白金星那么大嗓门,好吧,其声震撼有如黄钟大吕,老娘好像没听见?

    惶急中于乐也说了好几句,声音也是不小吧。

    神令有门道。

    于乐端详着手里的石头。

    上天有好生之德,不但给机会,还给了东西。

    呃,石头上沾了些黑乎乎的淤泥,貌似被汗水浸透,又烘干了,摸上去扑簌簌地掉粉。

    手感好像有点熟悉呢。

    呃,这不是我从阴沟里抠出来的石头吗?

    打狗没用上,顺手揣兜里了?

    衣兜里果然还有淤泥,这个没烘干,还黏糊糊臭哄哄的。

    于乐很小心地抠着石头上的干泥巴,吹吹打打的,就像吃烤红薯。

    这不是石头。

    整体上比拳头略大,上端是类三角形,下端是把手,看上去就像一个粗笨的箭头,无棱无角的。

    手感倒是温润细腻,此时已经不再烫手。

    颜色纯黑,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完全不反光,就像是……黑洞?

    于乐当然没见过黑洞,他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。

    嗯嗯,这不是粗苯,这叫古拙,手工打造的感觉。

    至少也得是出土文物的级别吧?

    没准儿还真是上天赐予的……

    太白金星吗?

    记得太白金星宣美猴王时,说的是“奉了玉帝旨意,请你上天拜受仙箓”云云。

    这回他老人家好像有点敷衍了事啊!

    再说了,这要是被二蛋捡了,这要是被小芳捡了……

    嗯嗯,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特意摔一趟阴沟,也不见得就有狗上前趁热闹。

    嗯嗯,村里人不会摔,外来人也不会摔,还就是我这个外来的村里人喝醉了才会摔……

    嗯嗯,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。

    人世间唯一的神,到底是个什么神呢。

    我咋不上天呢?

    哪怕封个不入流的弼马温也好啊,有天马骑,隔壁还是蟠桃园。

    话说一群仙子进了蟠桃园,须得用定身法将其一溜儿定住,任谁也不许打扰了俺老孙吃桃……

    这一夜,于乐再没睡着,次日就有些萎靡不振,害得二蛋又被老娘诅咒了一回。    此山名叫藏马山,山前一条白马河。

    相传,秦始皇三登琅琊台,术士徐福将不死神药献上。一交一接之际,忽有白马掠至,夺了神药便走。一众侍卫纵马急追,那白马却奔至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。

    白马神药不靠谱,藏马山倒是在琅琊台的西北方向,三十余公里。

    两千多年来,树多了又少,人少了又多。

    这个村子叫皂户屯,这个小伙子叫于乐,他是十里八乡的第一个大学生,他是人世间唯一的神,他坐在炕头上敲核桃,他浓眉大眼很迷惘。

    “邦!邦!邦!”

    力道把握得不太好,一下子没砸开,再一下又砸碎了。

    于乐砸了核桃也不吃,皮一堆,肉一堆。

    经过夜以继日地不懈努力,于乐终于找到了神令的正确打开方式——砸核桃……

    我砸,我砸,我砸砸砸!

    堂屋的门被推开了,老娘探进脸来,“乐乐,找二蛋他们玩去啊,怎么老憋在家里。”

    “哦,娘。”于乐答应一声下了炕。

    老娘却注意到了砸核桃的工具,“咦,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外面捡的,嘿嘿,还挺顺手。”于乐傻笑着,顺手把那工具塞进了口袋,老娘也没在意。

    堂屋隔壁是灶间,大锅里正煮着什么,水蒸气弥漫到屋梁上。

    从灶间进入院子,空气就冷了。

    于乐出门后,却没去找二蛋,而是顺着小路往山上爬去。

    小路往东拐,山谷下面有一个十余亩的池塘。

    水面上结了厚厚的冰,中间偏北的两三亩倒是碧波荡漾的,隐然有白汽蒸腾。

    几百只鸭子摇摇摆摆地从冰面上走过,扑啦啦跳进水里。

    即使抓不到鱼,鸭子们也很欢乐。

    这是于乐家的鸭子,确切地说,是于乐这些年来的学费。

    于乐考上大学那年,老爹承包了这片池塘。

    池塘的北岸,靠近山体处,搭了三间窝棚。饲料和工具都在窝棚里,捡了鸭蛋也暂存其中。

    窝棚有门,没有锁。

    山村虽穷,偷东西的倒也少见。

    池塘四周满是乱蓬蓬的芦苇和水草,窝棚左近倒是清理过的,铺了些碎石砂砾。

    阳光很好,没有风。

    于乐坐在窝棚前的马扎子上,从口袋里掏出了神令,目光还是无法聚焦。

    说来也怪,在家里也好,在外面也好,除了视频聊天时有点烫手之外,神令似乎保持了恒温,感觉暖暖的。

    仔细端详时,神令上端类三角形的部位,中间隐约写着一个“令”字,是凸出的阳文。周边还画了一个方框,就跟印章一样。

    字也好,框也好,都是手写的,不太规整,时断时续的。

    “令”字上面的两笔还分开了,不是“人”,而是“八”。

    于乐认出这个字来,也主要是靠了揣度。

    总之,很糊弄事儿啊!就像是小娃娃的手工作品,整体上很卡通……

    “囧”?

    这几天,于乐过得很不踏实,眉毛都有点耷拉了。

    爹娘看过来时,他倒是憨笑如故。

    成神这种事儿,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,哥一向就是个低调的人。

    好吧,爹娘不经吓。

    我当了九世的恶人,眼下是第十世了,上天有好生之德,又给了我一个机会。

    这逻辑也是神逻辑——九世作恶,十世为神,说好的果报呢,说好的导人向善呢。

    人世间唯一的神。

    这是玉皇大帝封的吗,太白金星好像没提过这茬。

    我到底是个什么神呢?

    好吧,管他什么神,毛神也是神。

    然后呢?

    第二夜,于乐睡觉时,特意把神令贴身放着。

    第三夜,于乐穿着衣服睡的觉,把神令放口袋里。

    第四夜,这回就更狠了,于乐又摸到阴沟那儿,给神令抹了一层臭烘烘的淤泥……

    难道是因为没有得到犬吠之加持?

    好吧,无论于乐怎么努力,怎么逼真地再现当夜的情境,太白金星也没再上线,完全符合视频聊天第一定律。

    于乐甚至咬破……好吧,咬破毕竟太难,他偷偷地拿小刀割破手指,涂了些鲜血上去。

    不提也罢,想想都疼。

    然并卵。

    作为人世间唯一的神,哥还是蛮拼的啊,每晚都拼……

    于乐正怅茫间,眼前突然光华大放!

    “哗啦!”

    马扎子散架了。

    “太白金星大神!”于乐顾不得屁股疼,甚至顾不得爬起来,第一时间就满脸堆笑,稳稳地托住了神令。

    青天白日之下,光华毕竟没那么耀眼,却也点点滴滴地汇聚成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神仙。

    不过,老神仙头上没扎发髻儿,而是系了一根红头绳?

    穿的也不是白袍,而是大红袍。

    身穿红袍头系红绳的老神仙,探头探脑地观察着,神情有些古怪,倒是跟太白金星相似。

    网络延迟么,我懂的!

    于乐小心翼翼地盘腿坐在地上,笑成了一朵雏菊。

    “太白金星?某乃天喜星君是也!”老神仙眉头微皱,兰花指上缠了红绳,妖娆地摁在腮边,看上去是相当的妩媚。

    于乐一脸的懵逼。

    “嗯,传说中的月下老人,就是某家了。”老神仙还真是善解人意。

    原来是月老啊!

    不过,你确定你是月老,而不是月老太太?

    好在于乐不是很讲究的人,将就一下算了。

    神仙待遇果然不同,这是给哥送姻缘来了?

    “月老好!”于乐兴奋地拱手为礼,网络延迟之后,月老就被拉到了眼前,他又赶紧稳定了投影仪,保持在恰当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“你要替某家去做一件事情。”月老手指上的红绳越缠越多,头上的红绳却不见少,貌似这红绳可以无限地拉长。

    他的眼皮倒是往下耷拉着,尽量不看于乐。

    哥长得有那么污吗?

    “还请月老吩咐!”于乐秒懂,却也不跟神仙一般见识。

    对于二十二岁的大雏鸡来说,如果能得到一段好姻缘,实在是可以付出任何代价。

    别说替你做一件事了,十件八件,百八十件也做得!

    对了,哥喜欢大的,嫩的,要大长腿……

    “你替我跑一趟地府吧。黑无常爱上了白无常,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,实在是有失体统,有失体统啊!”月老拍了拍脑门,貌似颇为烦恼。

    于乐就完全傻掉。

    替你跑一趟地府?

    我咋去?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我咋回来?

    那头的月老却是皱起了眉头,“太白金星没给你解释吗?”

    “他说我是人世间唯一的神……”于乐结结巴巴地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这个太白啊,惯会巧言令色,油嘴滑舌,欺上瞒下,拨弄是非。真干起实事来啊,他就敷衍塞责,浮皮潦草,驴粪蛋蛋表面光,稀屎抹墙只管光滑……”月老貌似对太白金星很是不满,隐秘还挺多,词也挺多。

    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太白金星,好吧,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月老……

    于乐赶紧正襟危坐。

    神仙打架,凡人掺和不起啊,可不敢随便站队。

    嗯嗯,我不是凡人,我是人世间唯一的神!

    可是,好像人家天上的神才是真的神……

    “也罢,我来给你讲一讲!这个太白金星……”月老忍下一口气,没奈何吃点亏,背后里嘟囔两声。

    于乐脸皮抽抽。

    我可以不听吗?

    答案是不可以。

    恍然间,周边空气凝聚,隐然有啸声。

    于乐被裹进了一大团棉絮般的白云中。

    上好的棉花啊,亮白炫目,软蓬蓬略有湿意,隐约带了条纹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祥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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